《超新约全书》爱:解除人性枷锁的终极武器

电影影评 • 692次浏览
超新约全书,解除人性枷锁,终极武器,虚妄的期待,让?克劳德

文/石板栽花

爱:解除人性枷锁的终极武器

显然,电影《超新约全书》(Le tout nouveau testament 2015)是借助神的背景知识来讲述人的故事。当我们看到这个被女儿称为“人渣”的上帝还需要用电脑来掌控人间的一切时,在某种程度上讲,这个故事也就无所谓渎不渎神了,因为我们只能把它当作是拿“神”开的一个玩笑。然而,人世间倒是有不少这样自命为“上帝”的人,他们是普通人痛苦的制造者,而且以人们的痛苦为乐。他们很懂人性,对人情世故了然于胸,知道给人们以“虚妄的期待”是人们活下去的理由;他们也知道人性中最大的恐惧是“死亡”,所以,“死”的威胁往往是他们用来箝制人性自由的终极措施。本片的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。因无法忍受“父亲”的家暴,小主人公以雅瘫痪了她的上帝父亲的电脑,泄露了“人”的死亡日期后,离家出走至人间。她发誓要做得比父亲更好。既然父亲是人们痛苦的制造者,她的对抗措施也就只能是帮助人们解除痛苦了,也就是她的上帝父亲所担心的:“教会人类如何摆脱困境”。那么,她是如何帮人类摆脱困境的呢?

泄露人的死亡日期,是她对抗父亲的第一措施,因为当人们不再担心死亡问题时,人在一定程度上就获得了终极自由。然而,这也是她来人间前就闯下的一场大祸。因为“终极自由”也让某些人敢于“胡作非为”。比如那个叫凯文的家伙,因为知道自己还有62年寿命,他就不断地作死来挑战死亡规则,结果他也就不断给他人制造危险。所以,给自由以必要的限制应是她弥补这场大祸的首要行动,这当然也是她的上帝父亲追踪而至的主要目的。如果我们相信卢梭所说的“人生来自由,但无往不在枷锁之中”,那么,给自由以什么样的“枷锁”而又不让人感到痛苦,是小以雅,其实是本片需要思考的问题。

小以雅要遵长兄耶稣(JC)的嘱托,聚齐十八门徒就能重换人间,为此她来人间后必须先发展六位门徒。这六位门徒刚好都是处在自己人性枷锁中的痛苦之人。第一位门徒是一位名叫奥蕾丽的年轻貌美女子。因为有了在地铁站失去左手臂的惨痛经历,加上她的美貌让更多男人对她只有欲望而无尊重,所以,她对人性持有深深的怀疑。既对人性不信任,她只能生活在自己的孤独世界中。正因为孤独,她失去了迷人的笑声,因而她成不了顶尖的美女;她虽然也知道,微笑能让她在这个冰冷世界换得温暖的回报:流浪汉也会安慰她“生活如同滑冰场,摔跤是难免的”,但孤独终究还是封住了她“柔情似水的内心”。对人怀疑、不信任,甚至与邻为壑的行为似乎来源人性中的原始的防卫本能,但奥蕾丽生活在现代社会中,这种本能无疑会成为阻碍她追求人生幸福的枷锁,如何打碎这种枷锁,我们暂时让她在孤独中继续等待。

第二位门徒是让?克劳德。克劳德曾是个热爱冒险的伟大探险家,这说明他是个多么热爱自由的人,因为探险绝对是人性自由的一种表现。没有人知道他为何停下了探险的脚步,也没人知道他现在为何甘愿踯躅于现实闹心的小圈子,虽然他生活还算过得去,但在五十有八的年纪仍然单身无后,处于狭窄郁闷生活状态中的克劳德,只能说明他的内心仍渴望探险的自由。可以想见,这种自由的感觉若得不到满足,他必定会在不快乐中孤独终老;也可以想见,他仍需要自由,仍不甘被现实的小圈子所困,他停下探险的脚步或许是为再次探险做准备,只是死亡的威胁让他对整个人生失去了希望,因此他止步于公园的一隅。虽然有时人们仍需要狭小的现实圈子,这是人性的一种社会需要,但丧失了自由,这代价就有点大了。以雅当然知道这个道理,所以她用一只小鸟告诉他这点:“既然可自由飞翔,为何只停步于公园呢?”因此,他又背起了行囊,跟随这只小鸟,来到那遥远的北极圈;他重启了他的探险生涯,那是他自由所在,快乐所依,而在这“危险”之处等待他的正是他的“自由女神”。

第三位门徒是那个自称为“色情狂”的马可。表面上看,马可是个雄性荷尔蒙过于旺盛的家伙,其实,他是个对“美”具有强烈渴望之人,因为既然“人是万物的尺度”,那么,人体之“美”,当然就可作为所有“美”的尺度。如果这种源于本能的欲望没有让他人产生不适,这种欲望其实并不肮脏,反而是一种“美”的体现,因为他得知自己大限将至,最先想到的仍是自己这方面的欲望,那只能说明这个欲望于他而言是一种高尚的“美”的需要。但他囿于世俗的观念,以及困于窘迫的经济条件,他不敢也无法畅快地欣赏这种“美”,他只能在自己幻想中痛苦地感受着这一切。也正因为他对这种“美”的欣赏过于强烈和直接,他才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去交女朋友,所以,老大不小了仍孑然一身,他也是个可怜的孤独之人。以雅给他指了一条明路:为成人片配音,这既满足了他的欣赏“美”的需要,还能让他有份工作收入。最为重要的是,他在工作中找到了意气相投的另一半,这解决了他对“美”的终极渴望。当然,如果我们不为他的欲望辩护的话,那他可被认为处在自己欲望的枷锁中,而最终打破这种枷锁的便是“爱”。

第四位门徒是个想当命运刽子手、心中充满杀戮恶念的弗朗索瓦。他从小就迷恋死亡,嗜血、渴望杀戮,这种“死的本能”让他在大限到来之际,准备对人大开杀戒;而大开杀戒的缘由除了满足本能的欲望外,还有他充当“命运刽子手”的宿命论逻辑。此外,他虽有老婆孩子,但他却是“上帝”1522号法则的受害人,即与他共度一生的人,却不是他爱的人。在以雅看来,他之所以心中一直充满杀戮的恶念,是因为他“从未体验过爱”,所以,以雅认为他心中的主题乐章跟第一位门徒奥蕾丽的“很搭”,于是她让他对准奥蕾丽开枪,从此,他对奥蕾丽爱得不可自拔。他拳打不敢表达爱的镜中自己,他拥抱敢于表达爱的镜中自己,在体验爱的过程中,他抑制住了他嗜血的本能,放下了杀戮的恶念,这不仅拯救了自己,也拯救了那位在孤独中等候真爱的奥蕾丽。

第五位门徒是个爱上马戏团大猩猩的玛蒂娜。当她告知丈夫自己仅有5年的寿命时,她发现那位还有39年寿命的丈夫竟有如释重负的神色。这证明了她的多年婚姻是个失败的产物,她一直守候的竟是个对她没有爱和责任的男人。不仅如此,她似乎从未和丈夫享受过正常的夫妻生活,否则她在痛苦之余为何首先想到的是要解决自己的性需要?显然,她多年来维持的夫妻关系并非因为爱,而是她顺应婚姻伦理的结果。道德伦理当然是一种基本的人性需要,然而死亡日期泄露让她从这人性枷锁当中彻底摆脱了出来,她自由了,她可按自己的欲望行事了。然而,“野草”终究不能作为余生的依靠;她当然也知道她的条件很难让她找到待她真心之人,所以,以雅听出她心中的乐章,带她去马戏团看大猩猩,结果这个大猩猩让她感受到“从未有过的美好体验和强烈的爱”,于是她赶走了负心的丈夫和大猩猩搭伙过日子成了一家人。可见,与其说被泄露的死亡消息让玛蒂娜摆脱了枷锁,不如说是“爱”,是她遵循自己本能,对自己的爱,让她重拾了自由,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
最后一位门徒是梦想变成女孩的威利。的确是死亡日期泄露让威利有了穿女裙做女孩打扮的勇气。威利还是比较幸运的,因为他父母还算开明,但他的朋友可就没这么幸运了,因为他朋友想像“神奇宝贝”一样生活,却被父母关起来逼着听巴赫。在正常情况下,人们往往不敢说出自己真实的愿望,即便在非正常情况下,真实愿望被说出来也未必就能被他人认同。显然,对于像威利的变性愿望,现在世俗道德观仍是一种的枷锁,即使在众门徒爱的帮助下,威利的愿望也难以实现,而要让这一切实现,且实现后还能接纳这类人的也就只有大爱之神了。

综上,死亡日期泄露在某种程度上让人获得了终极自由,当死亡的枷锁失去意义,不想改变现状的人,他会继续呆在自己以前的人性枷锁中,想改变的人们便会按照自己内心真实意愿行事,这往往又使他们从一种枷锁中跳入另一种枷锁中。跳出的多为各类社会规范,而跳入的则是自己内心的本能,只要社会还存在,这类人仍要忍受内心的煎熬,这种煎熬仍需要释放、排解或实现,而从本片所列举的个案看,能达此目的的唯有“爱”了。